2010年9月5日 星期日

教員之恥

我吸了兩支煙,眼前也光明起來,幻出飯店裡電燈的光彩,看見教育家在杯酒見謀害學生,看見殺人者於微笑後屠戮百姓,看見死屍在糞土中舞蹈,看見污穢灑滿了風籟琴,我想取作畫圖,竟不能畫成一線。我爲甚麼要做教員,連我自己也侮蔑自己起來。

——魯迅:〈“碰壁”之後〉,《華蓋集》,《魯迅全集》第三冊,頁76-77。

不知今天做教員的會有這種痛苦嗎?織芳說:“一有事故,教員也不見了,學生也慢慢躲開了;結局只剩下幾個傻子給大家做犧牲,算是收束。多少天之後,又是這樣的學校,躲開的也出來了,不見的也露臉了。”這樣局面在今天仍有跡可尋。只怕今天有些教員或是幫兇。

2010年9月3日 星期五

慎戴帽子

我新近才看出這圈套,就是從“青年必讀書”事件以來,很收些贊同和嘲罵的信,凡贊同者,都很坦白,並無甚麼恭維。如果開首稱我爲甚麼“學者”“文學家”的,則下面一定是謾罵。我才明白這等稱號,乃是他們所公設的巧計,是精神的枷鎖,故意將你定爲“與眾不同”,又借此來束縛你的言動,使你於他們的老生活上失去危險性的。


——魯迅:〈通訊〉(二),《華蓋集》,《魯迅全集》第三冊,頁26。

國民的代表

現在常有人罵議員,說他們收賄,無特操,趨炎附勢,自私自利,但大多數的國民,豈非正是如此的麼?這類的議員,其實確是國民的代表。

——魯迅:〈通訊〉(一),《華蓋集》,《魯迅全集》第三冊,頁23。

新中國?

我覺得革命以前,我是做奴隸;革命以後不多久,就受了奴隸的騙,變成他們的奴隸了。……我覺得甚麼都要從新做過。

——魯迅:〈忽然想到〉(三),《華蓋集》,《魯迅全集》,第三冊,頁16-17。

我總以爲中國兩次翻新以後,還是中國。文革之禍猶秦焚書坑儒,或明清文字獄爾。老祖宗能在專制環境下做出大學問,今之學者不能乎?

留餘地

較好的中國書和西洋書,每本前後總有一兩張空白的副頁,上下的天地頭也很寬。而近來中國的排印的新書則大抵沒有副頁,天地頭又都很短,想要寫上一點意見或別的甚麼,也無地可容,翻開書來,滿本是密密層層的黑字;加以油臭撲鼻,使人發生一種壓迫和窘促之感,不特很少“讀書之樂”,且覺得彷彿人生已沒有“餘裕”,“不留餘地了”。……在這樣“不留餘地”空氣的圍繞裡,人們的精神大抵要被擠小的。……人們到了失去餘裕心,或不自覺地滿抱了不留餘地心時,這民族的將來恐怕就可慮。

——魯迅:〈忽然想到〉(二),《華蓋集》,《魯迅全集》第三冊,頁15-16。

2010年7月30日 星期五

刺假牙

《何來出人頭地》



割了包皮

還是龜頭



——薰衣草,2007年。



今天研討課突然說到假牙這位詩人。報告同學和老師似乎都很喜歡這位後現代主義詩人。我就想起當年追求文學的我,第一次讀假牙詩集時就很討厭這個詩人。當時我還在博客寫了《何來出人頭地》和《幸好這將是他唯一的詩集》兩篇文章諷刺他,罵他。現在想來,覺得可笑。雖可笑,但給我再讀一遍,我還是會不喜歡他。

2010年7月29日 星期四

求放心

我佩服的是能“跑野”也能“操正步”;該“跑野”時“跑野”,該“操正步”時“操正步”。當年“跑野”時甩了一撥人,如今“操正步”還會甩下一撥人。讀書做學問也真不容易。

——陳平原《學者的人間關懷:跨世紀的文化選擇》,頁4。

李零讀《孫子》

我是把《孫子》當兵書讀,商戰,我不講。

——李零:《唯一的規則:〈孫子〉的鬥爭哲學》,頁24。

李零說《孫子》是鬥爭的哲學,人與人鬥。《孫子》是對人類道德的挑戰。他嘲笑那些打戰還說“人道主義”的人,一邊殺一邊救,本身就是諷刺。既然如此,爲甚麼商戰他就不說了?商戰不符合鬥爭嗎?符合。可是,《孫子》是兵書,所以他只說軍事,不教你如何運用《孫子》進行其他形式的鬥爭。商人不敢標榜“商以詐立”。這個當然!這就是詐啊!李零讀《孫子》,骨子裡還是道德。

2010年7月2日 星期五

小心理論

所謂的“闡發研究”。這也許是中國比較文學發展過程中必有的現象。嚴格說,這種研究的結果不會理想的。因爲某一國家或另一民族文學作品的形成,必然可以找出先天或後天,內在或外在等許多因素說明。兩個國家或兩個民族間即使類型相近的文學作品進行比較時,雖然彼此之間可能找出不少因素的相同點,但一定要用那種模式套在這種作品上來作研究,其結果必然會由於相異因素的遺漏或不受重視,而發生嚴重的偏差或誤解。

——劉介民:〈比較文學研究之方向和方法〉

雖然這是針對比較文學,但是同樣也可以針對哲學思想研究。強硬套用理論,雖然成果看起來很契合,但其實是削足適履的假象。